宇宙最初十亿年中,星系与超大质量黑洞如何形成和演化?

JWST 揭示了宇宙中此前未知的领域,也对星系形成与超大质量黑洞起源的理论模型提出了新的挑战。

James Webb Space Telescope 观测到的首张深场图像 James Webb Space Telescope 观测到的相互作用星系 James Webb Space Telescope 观测到的相互作用星系的另一幅图像
版权所有:NASA

JWST 视野中的高红移星系

随着关键观测设备(例如 JWST、 Roman)的发展,高红移星系无疑将成为未来十年天体物理学研究的热点。这些观测设备将为理解宇宙中第一代星系的形成与演化带来新机会,也为研究和限制基本物理提供新的途径。

研究项目

从非平衡视角理解宇宙黎明星系

JWST 在早期科学观测和第一轮(Cycle 1)观测中,于宇宙黎明时期发现了数量超出预期的紫外明亮星系。这一发现对许多已有的星系形成理论模型提出了挑战。我们提出,星系紫外光度中此前被忽视的时变性(例如由间歇性恒星形成引起)可能缓解这一张力。我们的解释与现有星系形成框架兼容,并建立在合理的物理过程之上。这一理论提出后受到学界广泛关注,许多研究团队开始检验其有效性。通过与 FIRE 模拟团队合作,我们率先验证了这一思路,并首次通过模拟重现 JWST 发现的紫外明亮星系丰度。尤其是爆发式恒星形成,还会影响早期星系的形态多样性、化学增丰模式以及电离光子的逃逸。

Shen 等(2023) Sun、Shen 等(2023) Hopkins、Shen 等(2023)

IllustrisTNG 对高红移宇宙的预言

这一系列高红移星系研究基于 IllustrisTNG 模拟、使用 SKIRT 进行的尘埃辐射转移计算,以及利用汇总的 z=4–10 紫外光度函数数据校准的尘埃模型。在第一篇论文中,我们提出了从模拟生成 JWST 模拟观测的框架,并预言了紫外光度函数和 JWST NIRCam 各观测波段的视光度函数。在第二篇论文中,我们预言了高红移星系的发射线光度函数(Hα、O[III])、光谱指数(D4000)以及尘埃衰减曲线。在第三篇论文中,我们采用了更真实的尘埃颗粒尺寸分布和非局域热效应处理,将预言拓展到远红外(FIR)波段。

Vogelsberger、Shen 等(2020) Shen 等(2020) Shen 等(2022)

替代宇宙学模型

早期宇宙也是检验超越标准 LCDM 框架物理的理想场所。例如,许多模型预言宇宙密度扰动的小尺度功率谱会发生改变,这必然影响早期星系的组装。我们在 THESAN 框架下的小体积模拟中研究了温暗物质,以及具有暗声学振荡的 SIDM 模型。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模拟包含电离光子的产生模型、与演化同步进行的辐射转移计算,以及描述再电离过程的氢化学求解器,因此能够研究非平衡再电离过程与替代暗物质物理之间的相互作用。近期,我们还研究了包含早期暗能量的宇宙学模型,它可能同时缓解哈勃张力,并解释 JWST 发现的明亮、大质量星系所带来的多项难题。

Shen 等(2023) Shen 等(2026)

THESAN-ZOOM 计划

THESAN-ZOOM 是一套新的宇宙学辐射流体动力学变焦模拟,研究对象为 z>3 的星系。它基于 SMUGGLE 星系形成模型,纳入多种物理过程,能够显式解析多相星际介质中的恒星形成与反馈。THESAN-ZOOM 进一步将其与同步进行的辐射转移和非平衡热化学过程耦合,并首次在再电离时期完全自洽地处理局域电离光子背景。我是该项目的核心成员,主导了首批关于早期星系恒星形成效率的分析。这些模拟呈现出普适的恒星形成规律,为理解 JWST 观测提供了诸多启示。

项目介绍(Kannan 等,2025) Shen 等(2025) Wang、Shen 等(2025)

Lumina 计划

Lumina 是一项大体积宇宙学辐射流体动力学模拟,覆盖氢和氦的再电离时期,包含超过五千亿个分辨单元。它是迄今规模最大的流体动力学模拟之一,并首次自洽模拟了数亿个星系和超大质量黑洞(SMBH),以及它们对星系际介质的影响。在 Lumina 首批发布的论文之一中,我提出了一种半经验模型,用以解释 z>=3 时活动星系核(AGN)的群体特征,其中包括 JWST 发现的神秘小红点(Little Red Dots)。

项目介绍(Zier 等,2026) Shen 等(2026)

早期宇宙中的超大质量黑洞与活动星系核

超大质量黑洞(SMBH)被认为在星系和宇宙的演化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吸积物质时,它们表现为活动星系核(AGN)或类星体。这些天体是宇宙中最明亮的对象,能够显著影响其宿主星系的演化以及宇宙的相变过程。然而,这些超大质量黑洞的起源仍然是一个谜。我们希望通过对高红移活动星系核的观测找到答案。

研究项目

类星体总辐射光度函数

我们汇总了过去四十年在远紫外、光学、X 射线、红外波段以及利用发射线测得的大量类星体光度函数数据,并结合更新的类星体光谱能量分布(SED)模型、基于 Ueda 等(2014)氢柱密度分布的消光模型,以及新的总辐射改正函数,建立了延伸至红移 7 的类星体总辐射光度函数模型。我们提供了一个公开工具,可在广泛的红移范围内计算类星体的总辐射光度函数和观测波段光度函数。总辐射类星体光度函数(QLF)的演化,可解释为早期主要由结构的层级组装驱动、晚期主要由星系淬火驱动。在近期的一篇论文中,我对该模型作了修订,将 JWST 发现的小红点纳入统一的 AGN 宇宙学演化框架。

Shen 等(2020) Shen 等(2026)

耗散性 SIDM 与超大质量黑洞种子

我与费米实验室的 Huangyu Xiao 合作,研究通过耗散性暗物质在早期宇宙中形成超大质量黑洞(SMBH)种子的机制。我们的研究表明,在合适的参数条件下,碰撞后黏附型的耗散性暗物质(例如非对称暗物质团块)可在稀有的大质量暗晕中坍缩,形成大质量 SMBH 种子。这些种子可能是已观测到的 z≳7、质量达十亿太阳质量的类星体的前身。这一特殊的种子形成机制会带来截然不同的早期 SMBH 组装历史和类星体活动。我们正在后续研究中探索其可观测特征。

Xiao 与 Shen(2021) Shen T. 与 Shen(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