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物质的本质是什么?

长期以来,暗物质通常被认为是无碰撞的冷暗物质(CDM),典型候选粒子包括弱相互作用大质量粒子(WIMP)和 QCD 轴子。然而, 小尺度难题 的出现表明,宇宙结构形成中的暗物质可能具有更丰富的物理表现(另见近期的 证据)。我关注多种超越 CDM 的模型,并利用先进的宇宙学(流体动力学)模拟,研究这些模型中的结构与星系形成。

可见星系周围暗物质分布的示意图

自相互作用暗物质

尽管暗物质的本质仍然神秘,它被认为是宇宙结构形成的主要驱动力。目前,宇宙学常数加冷暗物质(ΛCDM)宇宙学模型已经成功描述了宇宙的大尺度结构。然而,近几十年来,小尺度(约千秒差距)结构的天体物理观测,以及粒子物理实验中尚未发现相关信号的现状,推动了对非标准暗物质模型的探索。

自相互作用暗物质(SIDM)是非标准暗物质模型中的一个重要类别,也可放在超越标准模型的隐扇区框架下讨论。相关模型已在文献中研究了约三十年。引入 SIDM 或可解决部分小尺度问题(参见 Tulin Sean 和 Yu Hai-Bo 的综述)。

研究项目

弹性 SIDM 模型

弹性自相互作用暗物质(SIDM)是最简单的 SIDM 模型。尽管相关研究已持续数十年,SIDM 暗晕在晚期的核心坍缩阶段仍难以准确建模。我们开展了一系列研究,探讨自相互作用截面中存在共振的特殊弹性 SIDM 模型中的核心坍缩过程。我们还研究了早期形成的尖峰密度结构(prompt cusps)对 SIDM 核心坍缩的影响。

Tran 等(2024) Tran、Shen 等(2025) Tran 等(2026)

耗散性 SIDM 模型

以往大多数 SIDM 研究聚焦于弹性暗物质自相互作用。然而,在许多 SIDM 的粒子物理实现中,暗物质具有非弹性(尤其是耗散性)自相互作用。暗物质耗散过程对宇宙结构形成的影响此前尚未得到探索。为此,我们开展了首批耗散性 SIDM 宇宙学流体动力学模拟,并纳入先进的重子物理模型。我们发现,暗物质的亚声速冷却流使暗晕中心的暗物质分布明显更加集中;这与标准冷暗物质(CDM)模型中重子反馈产生的平坦核心形成对比。无论有效相互作用截面如何,dSIDM 模型都呈现近似幂律的密度分布,其渐近斜率为 −3/2。dSIDM 模型也更有利于中性气体盘和恒星盘的形成。

Shen 等(2021) Shen 等(2024)

星系团尺度的约束

典型暗晕质量 ≳1014M⊙ 的星系团是研究暗物质相互作用的理想环境。暗物质的热平均相互作用率(无论是自相互作用还是与重子的散射)与暗物质粒子的速度弥散成正比,而星系团中的速度弥散比银河系等系统高约一个数量级。事实上,对类似“子弹星系团”的并合星系团的观测,已经为潜在的暗物质–重子相互作用及暗物质自相互作用提供了强有力的约束。我们从 Chandra 和 ROSAT 的档案数据中整理出一组形态上较为弛豫的星系团,并将其与流体动力学模拟进行对比。

Shen 等(2022)

来自早期宇宙的约束

这项工作延续了 ETHOS 研究,探讨具有暗声学振荡的 SIDM 模型在高红移的可观测特征。2023 年,我们开展了一项后续研究,利用模拟再电离时期宇宙的 THESAN 框架,研究替代暗物质模型中的早期结构形成。另一个有趣的方向是利用耗散性暗物质在早期宇宙中形成超大质量黑洞(SMBH)的种子。我们的研究表明,在合适的参数条件下,碰撞后黏附型的耗散性暗物质(例如非对称暗物质团块)可在稀有的大质量暗晕中坍缩,形成大质量 SMBH 种子。这些种子可能是已观测到的 z≳7、质量达十亿太阳质量的类星体的前身。

Shen 等(2024) Xiao 与 Shen(2021) Shen 等(2025)

原子暗物质

原子暗物质是耗散性 SIDM 模型中一类自然的候选模型。它描述了一个更接近真实物理、类似于标准模型中电磁部分的隐扇区。我们在 GIZMO 模拟代码中实现了原子暗物质物理,并开展了首次数值研究原子暗物质宇宙中星系形成的宇宙学模拟。

Roy、Shen 等(2023) Roy、Shen 等(2025)

新一代 SIDM 模拟代码

我们在宇宙学多物理过程模拟代码 AREPO-2 中开发了新的 SIDM 模块。该模块在数值算法和 SIDM 物理输入两方面都具有灵活性,同时可使高性能计算(HPC)系统上的运行效率提高数个数量级,并提升 SIDM 暗晕核心坍缩阶段的模拟精度。

Zier、Shen 等(2026)

轴子与超轻暗物质

QCD 轴子是 Peccei–Quinn 理论于 1977 年提出的一种假想基本粒子,用于解决量子色动力学(QCD)中的 强 CP 问题 。它是 Peccei–Quinn 对称性自发破缺后留下的赝南部–戈德斯通玻色子。尽管最初是为解决粒子物理问题而提出的,QCD 轴子也自然地成为了冷暗物质的候选粒子。

轴子是一种经典的 CDM 候选粒子;从理论上讲,与类似 WIMP 的候选粒子相比,它不会改变宇宙的大尺度结构。然而,在某些轴子形成情景中,可能产生小尺度等曲率涨落,并留下独特的天体物理印记。

轴子与超轻暗物质研究的配图

研究项目

轴子微团

在暴胀后情景中,轴子场可以在初始时彼此没有因果联系、如今却共同处于哈勃视界内的不同区域取不同的值。由此产生的 PQ 场等曲率扰动会形成地球质量量级的轴子微团。我们致力于建立半解析模型,预测这些天体在银河系环境中的遗存丰度,并模拟其潜在的可观测信号。

Shen 等(2024)

模糊暗物质

将轴子拓展至更低质量的一种自然情形是模糊暗物质,其质量可低至 10−22eV。此时,量子力学效应即使在星系尺度上也会变得重要(德布罗意波长 λ ∼ kpc)。这可能有助于解决 ΛCDM 模型的小尺度“危机”。此外,模糊暗物质产生的有效量子压强可以抹平初始功率谱中的小尺度扰动,从而影响早期结构形成。

Mocz 等(2020)

早期暗能量

一类特殊的类轴子粒子可以在早期宇宙中表现为暗能量,并在后期迅速稀释。这种早期暗能量被提出作为解决哈勃张力的一种方案。我们近期的研究表明,它还能够加速早期星系的形成与演化,并解释 JWST 在宇宙黎明时期揭示的多项谜题。

Shen 等(2024) Shen 等(2026)